科普大家

随着我国动物保护形势的重大变化，禁食野味行将入法，许多为吃而建的养殖场行将就木，中国动物保护即将进入一个新的层次。由于新规留下三个口子：药用、研究用、展示用，我国鹿业主产品是药用的鹿茸，其他则为副产品，因此幸免于被取缔的行列。但因鹿的动物属性一直是野生动物，过去，给保护管理造成极大难度：一是执法者和消费者难以鉴别，二是给偷猎者的洗白留下了可乘之机。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借鉴西方国家的一些做法，即便同为一个物种，如驯鹿，也是该保护的严格保护，可利用的就放开。

由此，刚刚发布的《国家畜禽遗传资源目录》泾渭分明地把具有数百年鹿场饲养历史的梅花鹿马鹿的长期人工繁育部分列为特种畜禽，划归农业畜牧业管理。野生梅花鹿因其濒危属性还是被林草部门严格保护。这样，鹿场梅花鹿等动物则不必再顶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虚名和“挂羊头卖狗肉”的假名，每每顶风作案打擦边球，停止了打乱仗的尴尬局面。危机带来转机！由疫情导致的政策调整，保护山林中的野生鹿，利用农场里的驯化鹿，这个与国际接轨的新法，令鹿场从业者长出一口气，估计会有“躲过一劫”的感觉。

4月29日，还在疫情期间，我受邀参加“行动亚洲线上系列智库研讨会”的第三场讨论，本应是一个讨论题目，却是中英文两套，英文“Deer，are they wild or domestic”，中文却是“梅花鹿如何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变成被驯养的畜禽”，对此，我感觉，首先翻译的不对！其次，我国野生梅花鹿还是国家一级保护，并未变性，只是鹿场的鹿被验明正身！所以，我更认同简明扼要的英文并题目之。

下面回应主持人郭鹏对我提出的几个问题：

中国的鹿养殖业规模有多大？中国和其他国家养殖哪些？

答：中国鹿养殖规模约20~40万只，梅花鹿为主，约80%，马鹿约20%，驯鹿是鄂温克的不到1000。新西兰约100万（欧洲马鹿为主）；俄罗斯约200万（驯鹿为主）。日本梅花鹿，北海道、奈良，有满大街跑的趋势。

集约化养殖中如何解决鹿和其他野生物种的福利？

答：解决的办法就是大空间、大种群，仿生态，须丰容！没条件，不要干！动物福利五原则是：

不受饥渴（生理）：提供充足的清洁水和食物以维护动物健康和精力。

不受困顿（环境）：提供合适的环境，包括房舍和栖息场所。

不受疼痛、伤病折磨（健康）：预防疾病，及时给伤病动物诊治。本人既不吃肉，也不用茸，我觉得割茸应该对鹿很痛，是个福利问题！我们麋鹿苑从不干这种伤害动物的事！

不受恐惧和痛苦（心理）：确保动物拥有良好的条件和对待，避免精神上的痛苦。

自由表达正常习性（行为）：提供足够的空间、适当的设施以及与同类动物伙伴在一起。

为什么在中国集约化养殖野鹿是个问题？

答：千亩鹿苑，芳草萋萋，鹿鸣呦呦，食野之萍，我们没有问题！

麋鹿保护从人工到野外，30多年来，70~8000只，仅北京的麋鹿去了40多个野放点，成就斐然。

国内鹿场很多，国外更多，美国甚至一州就会有上千个鹿场。

鹿本身有人畜共患病风险，不良福利是否会增加风险？

答：当然会有，所以需要大空间，保持距离，距离不仅产生美，还产生安全。

驯养的鹿是驯化物种吗？如何分类野生和家养？

答：驯养的驯鹿黇鹿是驯化动物，没有形成单独的驯化物种。如果说，驯鹿黇鹿是驯化完成时，梅花鹿马鹿则是驯化进行时。野生，世世代代不依赖人工投喂而生存，反之则家养。但野生与养殖在外观上难以分辨，我们用“身份标识芯片”植入养殖场动物体内，如果被偷猎个体无此标识，则要定罪，受刑，见一个，判一个！科技手段与严格管理，也能给曾经的野生饲养含混不清、甚至偷猎者的洗白，予以迎头打击！

中外鹿类利用有别：西方野鹿可猎，中国野鹿不可猎；西方养鹿肉用为主，中国养鹿药用为主。

中国野生鹿的数量有多少？保护它们面临哪些挑战？

中国野生鹿的数量不下数万只，獐狍麂麝（麂就有黄、黑、赤、青、菲氏麂），豚鹿、水鹿、坡鹿、白唇鹿、梅花鹿、马鹿、麋鹿、驼鹿、驯鹿近20种。（梅花鹿就有山西、东北、华东、山东、四川、台湾6个亚种；马鹿就有天山马鹿、塔里木马鹿、东北马鹿几个亚种），但总数远远不及鹿场的数十万只的数量。

目前，我国野生鹿类主要生存于保护区和国家公园，保护法刚性严明，保护地措施日趋完善。

我认为，就像国际社会（新西兰之于马鹿、俄罗斯之于驯鹿）一样，我们的野生鹿和家养鹿，也应区别对待，科学保护野生的、福利利用驯化的！

如你爱它，请来shot摄，不要shot射。

（作者系北京生物多样性保护研究中心研究员）